白染墨

失又何愁 · 得之何喜 · 闷也何为

殊琰 · 牵红记


谒金门》番外一。

基本可独立的…… 文言小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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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嘉定中,琅琊阁少主蔺晨之游金陵,皆下榻于相府。晨父,林燮故旧也。燮独子殊,与晨同年,谈谑机捷,当世标望,累迁大将军。晨亦有高情,极解琴书闲雅之事。由是意趣相投,常呼与宴游,遍览帝都风物,广结京畿名士,以为消遣。

       一日,殊具膳请饮。晨性爱美,殊遂备宫中乐舞并民间吴歌西曲各数部,请芳龄美伎往来奏演。酒过三巡,晨击箸同吟,喜鸳盟之洽,慨兵戈之别,神魂颠倒。殊停杯倚几,带笑三分,虽绰约宛媚、馨风鬟影,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   晨正酣乐,睹此形,指殊曰:汝却端方,欲效柳下惠耶?殊怡然对曰:此间孰有能当绝艳二字者乎?得一人,吾不效柳下惠也。晨益废礼,踞曰:世伯尝议将军亲?答曰:未尝也。晨环顾庭中,曰:将军居吴越荆楚,江南素出丽人如西子明妃者,竟无入眼?曰:未尝也。曰:将军收河北山东,燕赵亦多颜色如李姬甄后者,可有纳聘?仍曰:未尝也。

       晨揖手曰:将军何其高傲也!余尝闻梁中一绝艳者,当荐阁下。是子也,生乎兰皋,长彼玉田,如华如莹,龙章凤姿。举动容与,骨秀三春之松;瞩睇清扬,心澄九秋之月。通史知礼,好御善策。尝开卷而达旦,复引弓而逐阳。贤微当垆,可安邦国;才非咏絮,能固疆土。此等人材,可堪永慕否?

       殊品其言,渐明所指,佯忧曰:此诚佳客也。然淑德既昭,天恩当布,恐有国母之运数,殊安敢自求之?

       晨曰:非也,非也。岂不闻「目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」者乎?今将军求远而遗近,不知宝座之下立于帝前、明堂之上列于公右者,唯一人耳,即是伊矣!

       殊笑斥曰:君戏吾耶?当告汝父!吾年来与靖王相厚,贤弟确无半字虚言,妙哉、妙哉。殿下现驻京中,不若命人备礼过府,如是奏闻,视其应付何如,长作酒暇之乐耳!

       晨悦极,满斟而敬曰:公亦妙人!请行此计。更荐一人:豫津贤弟可代我等往之。殊抚掌曰:正有此意。令属下速请言侯世子。又呼住,嘱曰:务使其整装而来,谓我有要事相托。

       言讫,皆伏案大笑,不能稍止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
注:

    

[1] 西子为西施,越人。明妃为王昭君,荆人。李姬为汉武帝李夫人,甄后为魏文帝甄皇后,皆河北人。

[2] 兰皋,典出屈子《离骚》,代南方之地。玉田,西域和田产玉,泛指西境。

[3] 如华如莹,化自宋玉《神女赋》「晔兮如华,温乎如莹」。华者花也,莹者玉也,应兰皋玉田之说。

[4] 容与,安闲自得貌。

[5] 瞩,凝视也。睇,斜视也。盖顾盼流眄貌。

[6] 当垆,文君卖酒故事。咏絮,谢庭咏雪故事。句喻其人非闺阁修身齐家之小贤小才,乃治国安天下之大贤大才。

[7] 「目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」,语出《韩非子》。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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